大稻埕的微光 百年燈籠店老綿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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編碼:00002
單位:老綿成商行
文化:傳統燈籠
保存人:張美美
文/鄧欣容 圖/王亭穎
 
一個平日的上午,步出人來人往的捷運站、穿過嘩鬧嘈雜的市場,我們來到了老綿成商行所在的迪化街。走在歷史悠長的迪化街上只感到一股平和的靜謐,仿若進入了另一個時空,塵世的喧騰與繁忙都與之無關。行過一幢幢低矮精緻的紅磚老屋,遠遠的就認出掛了一串串大紅燈籠的老綿成商行。一家已佇立在迪化街逾百年的老店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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駐守大稻埕一世紀的老綿成商行與經營者張美美師傅。

 
 
三代傳承 見證大稻埕歷史
 
一頭蓬鬆的中長髮,穿著簡便的POLO衫、腳踩著居家拖鞋,下垂的眼尾帶著樸實暖心的微笑。站在我們眼前的,是老綿成商行的第三代傳人-張美美師傅。
 
「時代在變啊!」美美師傅在訪談中不停重複的感嘆。老綿成商行走過逾一世紀,隨著時代的變化不停的調整腳步的方向。張美美說,祖父原本是清代大稻埕的茶葉工人,與祖母結婚後,兩夫妻決定開創自己的事業,於是在西元1915年創立老綿成商行。
 
起初,商行進行金紙批發,是迪化街上的第一家金紙批發商。到張美美父親那代時,因為都市開發的關係,北部金紙轉而跟中部的大型工廠批貨,商行的規模無法與之相比,於是她的父親決定轉而販售燈籠。問到為何是選擇燈籠,張美美說是因為金紙和燈籠都和傳統祭祀有關的緣故。
 
在祭祀方面,燈籠原本的用途是照明,後來因其圓潤的樣態引申為象徵光明和吉祥,因此在民俗活動和廟宇裝飾上都成為重要的表徵。我國重要的傳統節日元宵節,則用燈籠點亮夜空,以彰顯對神明的敬意。此外,在傳統婚喪喜慶的場合中,燈籠也經常扮演不可或缺的角色。例如婚嫁中迎娶的隊伍前經常擺設新娘燈,因「燈」與「丁」同音,以取「添丁」之意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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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美美認真地說起老綿成的歷史沿革。

 
 
積極創新 老綿成的新改變
 
早期燈籠都是竹編,師傅們還要糊紙、上色、寫字及防水等等,過程十分繁複。近年來燈籠的材質改變,前置作業主要交由工廠負責,現在師傅則專注於寫字與設計花樣即可。雖然節省了前述過程的繁瑣,但張美美卻也因此受到廠商的制約,在材質與形式上並無法有太多的主控權。相較於過去手工竹編的燈籠材質,塑膠製的燈籠則少了一些古早的優雅韻味。或許,這就是時代浪潮下,被逼著做出的妥協吧。
 
近幾年來,張美美則在燈籠花樣上積極創新,用於傳統廟會及祭祀活動的燈籠樣式雖無法改變,但用於過年期間民眾佈置家中的燈籠,她則做出許多改良,不但融合台灣特色的花布與圖樣,也利用當代的流行元素替燈籠注入新的生命。
 
環顧高掛門口的客家花布燈籠、以及將熱汽球元素和泰迪熊與燈籠所作的結合,讓我們不禁讚嘆師張美美的巧思以及用心。「這種店哦,不要看這樣,我們也是隨時在思考新的產品」她笑著說,眼神中閃爍著一點自豪的亮光。當我們問到最快樂的事,「我自己創新發明的東西有人買就很開心啊!」她說完眉尾揚起、豪爽的笑了,內心的喜悅不言而喻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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談到自己創意發想的商品受到青睞,張美美開懷地笑了。

 
 
市場萎縮 現實考量的壓迫
 
聊起燈籠產業的發展,張美美的擔憂立即浮上眉梢。她緩緩的嘆了口氣說,因為燈籠不是必需品且祭祀活動不如往前興盛,市場愈來愈小。門前常有遊客經過,卻總是拍拍照就離去,甚少掏出錢包購買。「我們想出來了、做出來了,但要有市場、有人買才有意義。」張美美說,有時她想出了嶄新的燈籠造型,卻因為達不到一定訂量無法跟廠商開口,只能零星實踐自己的創意。她也配合迪化街規劃文創街計畫,除了在燈籠形式上努力求新求變外,亦設計錢包、扇子、抱枕等商品。「我是想說如果家裡,有一個小角落。那裏有一顆燈、燈下有一個抱枕。這不是很溫馨的畫面嗎。」張美美講到這裡,語調一陣溫柔和暖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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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美美不但將燈籠與現代元素結合,也研發了扇子與抱枕等。

 
 
熒熒火光 堅持不輟的駐守
 
老綿成商行百年的風雨歷史,起起伏伏。數十載的日子有光彩亦有失落。「能經營下去就繼續做,沒辦法就收起來。不然怎麼辦?」張美美雖然試圖表現豁達,言語中還是感受到她對自己祖傳三代產業的疼惜與呵護。張美美在迪化街出生長大,將青春歲月都奉獻給老綿成,時至今日無怨無悔。「以前我們家旁邊賣菜、另一邊賣米,對面賣油。現在都沒有了。都去外地發展了,離開這裡才過得比較好。」提起迪化街地景與產業的變遷,她很是感慨,也使我們更加佩服老綿成商行堅持不歇的傲骨。「你們難得來迪化街,花點時間走一走。前面都是很漂亮的老房子。還有一家土地公廟,他們現在也轉型成功了啊,很多年輕人去拜月老。」張美美用一貫的親切嗓音,要我們好好看看迪化街,這個她生活了一輩子的地方。
 
「這麼長的時間,我們開這麼久了。社會在變,我們也要跟著在動。傳統是傳統,我們經營也要維持下去才行」最後師傅又強調了這一點。訪談結束後,美美師傅搬動我們起初看到的大紅燈籠、坐回板凳上,平靜沉穩的完成一個個大字。看著師傅堅毅的目光、扶著燈籠的那雙手,和掛滿燈籠、充滿微光的老綿成。我們默默祝禱,希望老綿成能走過下一個百年,成為那不輟地熒熒火光悉心駐守大稻埕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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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美美專心致志的在燈籠上寫下一個個大字。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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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綿成商行就像盞盞燈籠,點亮大稻埕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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